卡斯帕尔的美梦：手牵手一起走

     七夕的情人节意义自不必去言说了，昨天在江湾花市居然差点买不到除了玫瑰以外的花，真是奇怪，为什么情人节就一定要送玫瑰呢？

     我和摊主说，现在你们生意不错啊，情人节越来越多了。摊主回我，本来就应该过中国人自己的节嘛。

     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就像这次奥运，什么祥云，什么金声玉振，还有据说今晚开幕式的汉唐宋再现，都是很有意思的文化现象，也是民族心理的一种体现。我起初不大愿意去把什么崛起的话题和奥运相联系，但是现在看来，奥运本来就不光是场运动会；或者说在此时中国的场域下，奥运似乎被赋予了其它更多的什么。而我想提出的一个问题是，竟是奥运借助了中国，还是中国借助的奥运？是奥运恰在这个关口到来，还是奥运带来了这个关口？现在我还答不上来。民族心理的自信往往求诸于自己曾经辉煌的过去，实际上文明的脚步只不过在进步——衰落——堕落——觉醒——追赶——复兴的一次次循环中在无涯的时空中无限轮回罢了，问题在于此时恰恰处在什么外置上而已。其实，我一直敬佩那些在民族衰落、民族自卑以至于崇洋媚外时期捍卫民族文化、民族精神、民族尊严、民族自信的人们；而在民族复兴的上升时期求诸于辉煌的历史不过是一种流行的时尚而已，没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没有那么让人敬佩罢了。

 

     扯远了，其实我要说的是，农历七月初七不仅仅是牛郎会织女的日子，在民间，还有祖宗到齐，在家宴请宾客一说。其所谓“七月半”、“中元节”，并不只是七月十四一天，而是从七月初一，阎王放各路祖先、鬼魂回家探亲，直到七月十四探亲结束魂归阴司半个月的时间。据说由于死亡时间先后不同，归家路途远近不一，直到七月初七这一天，祖先才统统到齐，因而大开筵席团聚一番，祖先们还会邀请他们的“祖先”朋友来家做客等等。因而民间在这一天，要准备丰盛的筵席祭祖，同时也是一家人团聚，慎终追远的日子。

     话说到这里，其实传统文化的回来太具有选择性了。任何的现代复原，只不过是现代人借助遥远的面具举行的一场现代狂欢罢了。无怪乎中国的情人节玫瑰也会洛阳纸贵。多一个节没什么不好，我自己也过，但请不要什么都往祖先身上扯。当我们要求诸于历史时，多一份尊重与崇敬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的中学生真是不得了，西装一穿，笔记本一打开，英语一张口，俨然已经是高级白领、外交官的样子了。前一天拿到的题目，第二天就能在“安理会”用英文陈述国家立场；7000本滞销的笔记本通过“商业挑战赛”两天之内在五角场和城隍庙卖光光，除去成本还赚了五千多块，捐给灾区；模拟全球二十多个城市申博，各显神通，各地的舞蹈、美食统统搬上场了……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很难相信这是高二高三学生们的所为。

     他们坐在会场里，代表着世界上不同的国家讨论巴以冲突、国际捕鱼管理、北极的可持续开发与保护、突尼斯和利比亚的石油冲突，修订外空条约……说句实话，或许我们本科时候都没有认真讨论过这些前瞻的议题。除去他们缺乏的专业知识和政治经验，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表现。他们会利用程序性表决手段拖延某个议题的实质性表决，他们会对外空中的“进攻性武器”给出技术定义，他们起草的联合申明、议案非常专业，他们为了一个能够获得广泛共识的提案连夜开各个利益集团的磋商会“六方会议”直到四点半。说句实话，当我这个旁观者看到在一间中国高中的教室里，高中生手举代表世界各国的牌子要求发言，在演讲台上“本国认为”、“呼吁国际社会”、“本国促请某国代表注意”的时候，我真正看到了一个国家的崛起是什么意思。过去这样的模拟场面很多时候我是在国外的学校里看到的，或者是在国际会议、国际暑期班上看到的，我知道这几年在中国的大学里也渐渐多起来，但是它在高中的兴起和流行却意味着它不再是这个专业领域的事情，而已经成为一个高中生们的“游戏”。这个游戏的规则和议题都是世界性的，当我们的高中生在玩的游戏都是世界性的了，我们的国家还可能不是或者说不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国家吗？

     另一点是我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我的同学提醒了我。她们说这些孩子从小就开始学会民主协商。在这样的规则下，发言必须举牌，被允许了才能说话，每个人发言的机会和时间都是平等的。更重要的，这个世界面临的问题需要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虽然在现实政治中武力和强权是现实存在的，但是在这里任何的武力威胁将被出局。无怪乎，呼风唤雨的不再是那些大国的“大使”，而是写小国出色的“外交官”。

     重要的是这些孩子们都不是书呆子，他们可以在正式出场时通过街舞、太极来展示和介绍自己的代表团；他们在地球村之夜把世界各地的服装、美食、舞蹈纷纷搬上舞台；他们能够编辑每天的新闻出日报，制作电视短片……总之，一切都有些出乎估计的。

     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这些孩子都是来自全国四十多个最好的重点高中、外语学校的。无论是学校和家庭，他们大多享受的是中国最好的教育资源，他们中的很多未来不是直接考取一流国际名校就是被国内最好的大学提前录取。这样回想过去，不得不感叹，当年自己真的是不知道在跟什么样的人竞争，除去自己的努力外能够进入复旦还真是要靠运气的。也许，现在的差距不是比我们当年小，而是比我们当年更大了。

 

     其实，一则以喜，看到这些优秀的孩子们，我真的觉得我们跟国际一流差不了多少了。我们还开玩笑说，如果我是外交部长，一定“从娃娃抓起”，把这些苗苗从现在就开始培养，我就不信弄不出几个顶级的外交官来。从他们身上，让我看到国家的希望，也看到自己的“追兵”，真是第一次切身感到后生可畏的感觉。

     一则以忧，在今天的中国，有多少人能够享受得到、支付得起这样的教育资源？我们都说人生而平等，其实哪来的平等？不是常说什么“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么，其实起跑线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教育作为阶层流动重要渠道的功能恐怕越来越失去它的这一作用了，当然，其中的原因也许根本就不在教育本身。

 

 

2008复旦大学全国中学生模拟联合国大会（FDUNMUN2008）点评词
2008年7月21日 复旦大学吴文正报告厅

尊敬的世博局柯部长：
尊敬的谢校长、王书记：
各位代表：
     我非常荣幸受大会的委托，代表我的同事，对本届模拟联合国大会作一个点评。
     首先，我们非常赞赏主办方——复旦大学、复旦大学附属中学和大赛组委会的主题设计、议程安排和组织工作。本届模联的议题设计可谓独具匠心，不仅紧扣当今世界面临的热点问题，更值得赞赏的是设计了“国际捕鱼委员会”、“未来安理会”这样的虚拟机构来解决国际社会在未来可能面临的一些重大挑战，并首次引入了条约修改的模式，这反映出主办者对于当今国际关系发展动向的深刻把握。同时，本届模联首创了商业挑战赛和世博竞选，这对模联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创新。议题设计的前瞻性和创新性对各位选手提出了巨大挑战，但这为拓展选手们的国际视野，提升他们处理国际事务的能力搭建了一个难得的平台，可以说大会从议题的设计上就已经使选手们站在了一个世界领先的起跑线上。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届模联有一支实战经验丰富、具有较高专业水准和极富团队精神的主席团队伍，他们对于整个大会的圆满成功至关重要！
     本届模联还有一支不辞辛劳、兢兢业业的志愿者队伍，他们和其他众多幕后的老师、同学一道，提供了专业而周到的支持，没有他们，前台的“外交官”们将失色不少。
     作为模联的主体，各位年轻的代表们的表现是本次模联最靓丽的色彩！在你们的身上，我们已经欣喜地看到了一支世界级的外交官队伍的雏形。作为高中二三年级的学生，你们熟练运用英语陈述、辩论和写作专业外交文件的能力令人折服。你们当中不少小国的“大使”在各个委员会中成为了外交旋风的中心，把那些在现实的国际政治中叱咤风云的大国吹得晕头转向；你们成功地运用程序性手段阻击了某些提案，使得这些提案合法地“胎死腹中”，你们巧妙地运用动议和提问向主席团“发难”，套出了主席的八卦，我们相信，你们的智慧和谋略，你们对于规则的熟悉和把握将使你们成为一个个出色的职业外交官。同样，你们的幽默和多才多艺将使你们在未来的国际舞台上独具吸引力。
     我们更想提及的是，为了解决一个危机、达成一份具有广泛共识的草案，你们废寝忘食，秘密外交、关门磋商直到东方日白，你们这种敬业的精神和对国家利益与国际和平的负责态度，将使每一个真正的外交官都对你们竖起大拇指。我们相信，经过三天的共同生活与共事，你们进一步懂得如何尊重他人、尊重程序，如何平等协商、求同存异，交往和合作的能力是今后无论从事任何工作都需要具备的。你们会发现无论来自何方、观点如何，最后大家都变成了朋友，在即将离别之时依依不舍，那么请你们珍惜这份友谊，因为人格的魅力和跨越国界的友谊同样是一位外交官的成功之道。
     但是，我们也必须告诉你们，真实的外交战场远不如模联这么有趣和平静。也许经过一个夜晚努力的提案会在第二天遭遇背叛和惨败，也许几十个小时的会议只为了通过一个程序性问题，会议冗长拖沓，这就需要你们具有面对失败的抗压力、坚持不懈的毅力和甘耐繁杂的定力。同样，你们对于国际事务还不够熟悉，对于你们所代表的国家的政策和利益的把握还不够到位，这就是为什么还缺乏一些精彩的演讲、辩论，最终达成的议案与国际政治现实存在很大距离的原因。这也许是对你们的苛求，但是我们对一支将来可能成为世界级的外交官队伍必须有这样的苛求，你们要学会了解我们的祖国，了解这个世界。
     最后，我们想再次表达对主办方的感谢。正如中国联合国协会庞秘书长在开幕致词中说到的那样，模联在中国的兴起和流行正是中国崛起的一个表现，我们生活在一个我们自己的祖国成长、进步和崛起的时代，这个时代为她的年轻人提供了广阔的国际舞台，期待着大批具有国际视野、国际交往能力和处理国际事务能力的一流人才，我们感谢复旦模联为培养这样的人才打造了一个优秀的起跳台；我们更坚信，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会以此为起点，在时代的大潮中挥写你们的精彩！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将会在联合国大厦38楼、在联大的绿色和平大厅、在安理会看到你们的身影！
     谢谢！

 

二十年前的这句话放在今天仍然是很切时的。近来的形势再次说明了这一点，未来的形势还将继续说明这一点。仅记之。

别离

唐五代• 陆龟蒙

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 杖剑对尊酒，耻为游子颜。 蝮蛇一螫手，壮士即解腕。 所志在功名，离别何足叹。

有些话，当年也许未懂其中的含义；

今天看来，只有生活的经历能真正让人去读懂生活，读懂人生。

四年弹指，说长亦长，说短亦短，

当年粪土之人如今还有多少能够年少轻狂的呢？

又有多少立于生活的囹圄之外，而寻得不是空想，而是立足于现实的别样人生境界呢？

能将轻狂付诸于沉勇，现实而不堕落，理想而不清高，也许成为我们新的追求；

可爱的你们，若能于四年的历事而不致颠覆复旦四年所锻就之灵魂、国关四年所形成之

性格，便当于回首往事之时，多得几分的从容，而少许多的蹉跎；多得几分的期许，而

少许多的酸涩。

其实，站在这个四年上，我们该更待另一个四年，以四年之四年去完成我们那个四年许

下的豪情；以四年之四年陈酿我们那个四年结下的情谊；以四年之四年去付我们那个四

年所向往之人生、所向往之集体、所向往之社会。

 

                                                ——于四年之际献给0017诸君

 

     今天终于让我切身体会到孟子这句话的含义。

     学校一纸通知，一个所谓“大修”的理由，你就必须从现在的寝室在限定的时间内搬到另一个你不知道的寝室去。一个寝室四个人可以被拆到四个寝室去。没有事先的告知，没有事先的商量，尽管你与物业签订过一个所谓的“协议”，而三年的“合同”我只享受了一年半，一个行政通知足以强大到宣布它的作废。我可以选择抗议，但是结果是完全可以预料的，除非我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那么我还可以选择退宿，在未来两个月内我将再次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就像去年6月底在巴黎的遭遇一样，突然的一个理由，一个人就可以让你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谁叫我没有恒产呢？

 

     除了从“有一定财产的人才有一定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的角度去理解，其实经济学课上讲这句话说的是一种制度，就是一个人的基本权利，尤其是财产权应该得到基本的保护，否则整日惶惶不安，社会就不稳定了。

     相比较那些失去土地、失去基本保障、失去最起码权利的人，我的这点屁事的却算不上什么。但是，这样的感受让我可以去体验你的生活轨迹随时会因外部的“权力”因素被莫名或者有名的改变。其实学理上再多的争论最后都逃不脱现实的感受与遭遇。就像我一样，轮不到自己的时候高谈阔论；现实也许真是最好的老师，有时候让自己哑口无言。

     我想，也许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与角色。我曾一度迷失，一度傍徨，但是现实不断提醒着我，究竟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思考与发言。我曾希冀能够取消立场，或者天真地认为可以持中道，但是立场问题从来不会消失。

     如果说，过去一直在理想的道路上YY斗争，那么未来呢？放弃幻想吧。

    

      今天的校园充满了毕业的景象：答辩、学士服、合影、拥抱……我却第一次没有为之感动或者忧伤，或者激动的感觉了，而仅是经过他们。

      在办公室恭候“签字”的一小时里，我无意间翻完了一本本科的孩子们做的班刊，里面有对Mr.Chen，hongtao先生，和jiang老师的采访，似乎一个共同的话题都是他们曾经的学生时代和如何走上政治学道路的。时间一晃，他们都已赴不惑之年，身为人父了。我却似乎正介于毕业于理想而要赴现实之时，那天从zhutou寝室出来，我们之间第一次有了关于婚姻和家庭的话题，而前途茫茫，我们终于也要面临毕业了。

      记得Bishan君曾和我说没有必要把理想和现实对立起来。我现在也渐渐觉得其实在生活中，他们有时候根本就是一回事，谁也离不开谁。而近几年来，很多理想神坛上为我所崇敬的人、崇敬的地方最终都展现了现实中很丑陋的一面，越来越让我觉得崇高和伟大其实都只是一个侧面，也许在现实中实现的理想才是真实而可为的。

      而，似乎自己，也曾一度迷失于其间。当我将又要出国之时，我开始越来越多地想，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要读博？为什么要走这样一条道路？当初基于一种什么的理想？而之后经历怎样一种现实？现在的所为还是理想中那么纯粹？抑或早已偏离自己的初衷？甚或背道而驰了呢？

      终于使我懂得，那些敢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坚持理想的人是多么的难得。其实人心的伟大也许并不是什么道德的高峰，而只是平凡的坚持和简单的纯粹。

      年轻之时，又逢喧嚣的时代，往往投身于无尽的欲望的深渊，难以自拔。还记得第一次碰到“异化”的概念，是那么自鸣得意。其实，也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好在我在爱情中重新找到了纯粹，还不断有人提示我曾经的理想。而终不忘却反省。其实不必悲观，就像鲁迅讲的，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更何况我们的人生相形之下一点儿也不惨淡。相信人间的美好，相信生活的幸福，相信理想的单纯，在现实的路上跋涉，多带上些美好的东西。

      其实每个人，每一天，都行走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只不过我很想找回纯粹的我，勇敢的我。那就还是那句老话吧，沉勇而前行！

      算是为我白天的“经过”而献给那些即将毕业的朋友们！毕业的日子真好，真的！

 

      昨天中期考核出来，就接到左爷短信，当时还没意识到有这么严重。在车上给家里、给在重庆的弟弟、给所有认识的四川同学、朋友打电话、发短信，弟弟一直联系不上，直到五点左右发痛了短信。晚上越看新闻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一直守到两点，实在撑不住了。

      想起99年地震那个不眠夜，那是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和死亡的感觉，也是第一次亲历人性在灾难面前的丑恶和伟大。

      今天跟了一天的新闻，没有心思做其它的事情。其实很希望自己能去参加救人，哪怕去帮着刨石块。国家发展了这么多年，西部还是那么穷、基础设施还是那么差；人民子弟兵处处冲锋在前，但是我们的军事投送能力还是不能做到全天候；总理很累，但是国家不能只靠一个人苦撑。一个地震多发的国家，我们只有一只200多人的专业国家队；唐山在预报上的教训我们还是不敢承受预报的代价；地震带上的学校建筑还是那么脆弱。也许，面对这么多的死难者，还有现在还埋在地里、雨里的孩子、同胞，不得不、又不敢往下想下去。

      听着废墟边上母亲的低嚎，总理旁边小孩的哭声，特别是刚刚那些哭得很伤心的孤儿，整整坐了一屋子，让人心难安啊！

      但愿那些令人振奋的镜头——徒步的子弟兵、嘶哑的司令员、不眠的医生、献血的青年，还有送鸡蛋的市民、捐款的群众，还有一线的干部、落泪的主持人，不仅仅留在灾难的现场，也能真正成为我们时代、和我们民族反思的动力、前进的动力。

      刚才多年不见的bishan君在网上问我，究竟为什么要让这个国家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我想，如果我们在悲痛之后若能反思，在怜悯之后若能反诸自我，反诸生活，那么也许会少一些的灾难。所幸的是，多多少少，这次我们有了很多的进步。

      但无论如何，面对如此多瞬逝的、在等待在熄灭的、和继续在等待中虚弱呼喊的生灵和同胞，心怎样能安下来。